我弟开超市同行前几年挣了六百多万，后来飘了，认识了个女的23岁，比他小15岁，一米七五皮肤白大长腿，超市不管了，天天带着到处玩到处买。

我那会儿劝过他，没用。

他叼着烟跟我说，哥，我这辈子没享过福，现在挣着了，还不能花?我说你花可以，店你得盯着。他说雇了店长，不差这一个。后来店长换了三个，一个比一个不靠谱，可他压根不在乎，账都不看。

那姑娘我见过一面，在家庭聚会上。

弟媳把他俩一块儿带来了，整桌人都尴尬得不行。弟媳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种笑看得人心里发酸。那姑娘坐在我弟旁边，低头玩手机，筷子都没怎么动。我爸妈全程没怎么说话，我爸喝了两杯酒，早早下桌了。

就这么折腾了两年。

钱流水一样花出去，光给那姑娘买包买表，我弟说花了一百多万。超市那边，因为疏于管理，丢货、过期、员工偷懒，利润从一年一百多万掉到三四十万。弟媳提过离婚，我弟没同意，倒不是舍不得她，是舍不得孩子。

后来那姑娘走了，我弟喝多了跟我说的。

她说他老了，没意思了。一米七五皮肤白大长腿，坐着飞机去南方了，朋友圈发的定位，蓝天白云大海。我弟翻她朋友圈，已经把他屏蔽了。

超市后来被我弟媳接过去管了。她以前就在店里收银，熟悉流程，上手快。我弟有时候去店里转转，站收银台旁边，递个袋子什么的，也不说话。前阵子我回去，看见他在理货架上摆方便面，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。弟媳在里头算账，头都没抬一下。

晚上我俩在门口吃烧烤，他说了句，哥，那六百多万，我现在剩不到四百万了，有两百多万是这两年折腾掉的，还有一百多万是超市亏的。

我说那你打算咋整。

他咬了口串，说我媳妇说了，再把店弄起来，年底要是能回到从前那水平，她就不离了。

我说那你就好好干呗。

他没接话，过了好一会儿，说，她要是哪天说离，我也没脸拦着了。

风吹过来，烧烤摊的烟飘了一脸。我看着他那张脸，才四十出头，头发白了一半。以前他挺能说的，现在话少多了，光低头吃串。

有些道理吧，非得自己摔一跤才懂。

钱这东西，挣的时候难，花的时候容易，想再挣回来，那条路比原来还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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